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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磨情怀》 作者 高山

文化兴县2021-01-09 10:43:45

坚定文化自信。

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 。

石磨情怀


高山

千锤万凿把磨雕,

菽麦黍玉为至交,

入粗出细裹饥腹,

五谷馥郁满院飘。


        每当我回到故乡,看到老家院子里的石磨,就会情不自禁吟上几句拙诗。

        石磨,我每当看见你,就会勾起诸多回忆。

        石磨、石碾,采用优质坚硬的顽石制成,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农村人加工食物的主要工具。石碾全村大约有七八个,而石磨则几乎家家都有。它大小不一,薄厚不等。我家的石磨,则是由我外公亲自选材、打造、一锤一锤,一凿一凿,精雕细刻而成的。直径七八十公分,高二三十公分,分上下两扇。上扇齿凸,有一小孔,谓之磨眼,食物由此漏下。齿的正中,有一圆形小孔,深约二公分;下扇齿凹,齿的正中有一磨脐,三四公分的木桩嵌在里面。它正好与上扇吻合,嵌入圆孔内,固定上扇,以免拉动时滑出。上下两扇为一组。上扇动,下扇静,磨出人们所用的食物面粉。几十年里,磨齿秃了,都是由外公凿尖洗快。一般二三年凿洗一次。它记录了父辈们艰辛的一生,见证了我家的家教家风,因而,我对它情有独钟。

        记得我十来岁时,我们兄弟姐妹就常常帮助大人磨面。我家那时人口多。我们兄弟姐妹八个,还有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全家共十一口人。家庭贫困,生活艰辛。三五天就的磨一次面粉。主要磨玉面、豆面、莜面、高梁面、炒面(高梁炒爆花黄豆炒熟)等。父母白天下地劳动。因此,磨面大多在早晚进行。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中,都想让大人担子减轻。父母磨面时我们都自觉帮忙,谁都没有懒情。或大人拉磨,我们助推,或干脆替换大人,哥姐拉磨,弟妹助推,三四小时才能磨下三五天吃的面粉。磨面累的很,汗流夹背不说,转的人腿脚麻困,脑胀头昏。但为了父母亲,谁也不叫一声苦,不喊一句累。有时晚上磨到月上树梢还未完,翌日一早继续。此时,我们睡眠正浓。而他们就悄悄起床,脚步轻轻,说话小声,唯恐惊醒我们。等我们自然醒来,父母早已磨完。火红的太阳从东边已升。父母亲经常教育我们,要吃苦耐劳,不怕困难,从小锻炼意志,培养优良作风。

        我家的石磨当时在村里算最好的。出粉快,磨的细。因为那是外公亲自打磨、凿洗的。论石匠,外公在方圆百八十里,那可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凿洗磨碾犹为擅长,可称绝活。据说他凿洗的油磨,他想让磨出几两油就能磨出几两。(一般黄芥一斤能磨三两多)因而周边邻近的人们常请外公。他打凿的石磨,那是供不应求。所以我家的石磨就成了邻居村民磨面的抢手货了。只要我家不磨,准有人磨。石磨歇空时很少,除非刮风下雨。这时,只要母亲有空,必定参与帮其磨面。或拉磨或罗面。有时还会叫上我们。我们心里虽不悦,但不好违抗。母亲说:“你歇着也是歇着,帮忙一阵累不死。为人处事能帮人就帮,这样别人会念着你的好。”母亲在世,总不闲着,一生忙碌,为自家,为他人。她一生与人为善,助人为乐。与邻里相处和睦,关系融洽。这也影响培养了我们的好品性,为我们的人生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我们兄弟姐妹个个乐于助人,人缘极好。特别是我大姐,在村里很受人称赞。她常给人纳鞋垫,勾拖鞋,缝衣服。帮忙春种夏锄秋收等,在村里有极好的口碑。大姐家只要有事,村里人不请自到。院子里早已围下一群人,主动要求帮忙干活。这与母亲的教育影响是分不开的,与我家的家教家风密不可分。

        上世纪六十年代,人们的生活很苦,常常是饥肠辘辘,饥不饱腹。我家磨的面粉,如豆面莜面炒面等,母亲总要拿出些与邻里分享。母亲常说:“咱少吃一点饿不死,给邻居小孩尝尝。邻里间要相互分享,别太自私。”在家里,母亲总是有好吃的先让奶奶吃,再给我们,轮到她,大多时候吃不上,只能凑合着吃点别的。尽管如此,母亲总是笑咪咪的,很乐观。

        记的结婚二嫂时,我家穷的真是一贫如洗。原先十多年省吃俭用积攒的一点钱物,结婚大嫂花个净光。但二哥也得给完婚,就只能东借西贷,与娘家商欠部分彩礼。婚礼定于正月初。头年冬天,父母就忙碌起来,准备二哥的婚事,特别要准备婚宴上的面食。那时吃席也只能吃黄儿(窝头一类)豆面汤,油糕玉面馒,这些都须提前准备。所以一个冬天,父母都是早起晚睡,披星戴月,拉磨磨面。那年冬天,似乎天气特别的寒冷。父亲衣着单薄,为了抵御寒流,腿上裹着牛皮纸。尽管如此,父亲的耳朵手脚还是冻了。直到第二年正月还流着浓血呢。我那时大约八九岁,很为父亲难过。有诗为证:

寒冬腊月北风吼,

父亲磨面在外走,

为了保暖御寒流,

牛皮纸张裹里头,

冻了耳朵冻脚手,

我坐炕头泪水流。

        特别让我泪奔的是母亲经常讲述的她铭心刻骨、终生难忘的一件事:那年,大哥考取了交楼申中学,固贤完小校寄来了录取通知书,当时全家人乐的合不拢嘴,都为大哥高兴。可没过一会,母亲的脸就变了,变的阴云密布。怎了,象孩子,象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笑容满面,须臾就愁云锁眉。原来母亲是在为大哥升初中所需费用而犯愁。母亲首先想到了外公。外公是远近闻名的石匠,自己打凿的磨卖一盘少说也能挣大几十元,给人家凿洗一盘挣三元,家中一定有百八十元吧!大哥读书也就需用十元。于是兴致勃勃、满面春风跑到娘家,向外公提出借十元供大哥读书。不料外公思想落后,观念守旧,非常固执。说:“念书还借钱?没钱就别念了,念他个甚?别说十元,就连五元我也没有,有也不借。”外公就是那样的绝情。无奈,母亲又跑到当时在康宁镇花子村教书的外甥(我的属别姑舅)那里,说明来意。表哥当时很爽快,答应的很好。“不怕,妗子,明天你回时拿上。”可第二天,母亲去取说好的十元钱时,表哥大门紧锁,人却不知去向。至此,母亲明白了。一路走,一路哭,哭了整整十里地,连衣襟都湿透了。


        那天傍晚,母亲很倔,一人拉着沉甸甸的石磨,不用人帮忙。不知是用力使劲能发泄心中的痛,还是怕儿女在场跟着伤心,总之谁也不用。她拉着磨,边哭边说:“爹爹呀,爹爹,你好心狠呀!那是你的亲外甥。是个好苗苗。你就忍心让他一辈子象我一样没出息,在黄土地里滚一身泥巴吗?我知道你有钱呀!你一辈子以磨为生,卖磨洗磨,挣了不少钱,难道女儿就骗你不成?……”母亲对着石磨哭了好长时间,双眼哭的又红又肿;母亲对着石磨说了好长时间,仿佛石磨就是外公,外公就是石磨,她的话,石磨能听懂。母亲那天晚上一人拉着磨,磨下了一家人三四天吃的食物面粉。

从那以后,母亲失眠了。

        好几个漫漫长夜,不眠的母亲焦虑万分。算了吧,咱生就庄户人家的命,让孩子种地吧!可又一想,孩子是个好苗苗,聪明的很。老师说孩子很优秀,是固贤乡第一名学生。将来一定有出息,能吃上公饭。但费用十元,十元啊!怎么办?怎么办?母亲百思不得其解。“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母亲狠狠的抛下一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母亲跑前跑后,跑过不少人家,但终未果。母亲的眼睛熬的通红,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天无绝人之路。一天夜里,母亲忽然心头一亮,跟我父亲说:“孩他爹,你不是有一姑舅吗?他可是在外地工作呢。”父亲说“是的”“那咱写信向他借上十元钱,顶跌底哩(不借给)。”父亲说“好,试试吧。”于是让大哥写信求借。一周后的一天傍晚,母亲正在磨面,忽然听见喜鹊在院内树上喳喳叫个不停。母亲立即说道:“喜鹊叫,主人笑。准有喜事!”果然,不一会,邮差送来了表叔寄来的钱。不是十元,是二十元。这天母亲又哭了,哭了很久。但这是高兴的泪水,是感激的泪水。大哥终于圆了自己的求学梦。

       大哥很争气,初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五寨师范。两年后毕业,参加了工作。成为我县一名出色的教师、中心校长。尔后,我们兄妹四人在大哥的培养与帮助下也参加了工作,有了自己喜欢的职业。

         石磨,几十年一晃而过,如今搁置在院内,人们再也不用它了。有机器加工,谁还专爱受罪?石磨,扁圆的石磨。石磨,我家的石磨!你记录了母亲自强不息的精神,见证了我家尊老爱幼的家风,见证了母亲助人为乐的品德。看见你,我就想起了那苦难的岁月,想起了我那可爱可怜的父母亲。

         母亲,我亲爱的母亲!苦日子过完了,您却老了;好日子开始了,您却走了。您永远离开了我们,但您那顽强的意志,吃苦耐劳的精神,助人为乐的品德,勤俭节约的作风,永远烙印在我们心中。我们一定要把咱家的家教家风代代传承!

2017.12.08

作者简介:

高山,男,1957年生,兴县固贤乡甄家庄村人。中共党员,固贤中心校退休教师,大专学历,1974年参加工作。爱好文学写作,是《兴县报》、《新兴县》特约撰稿人。曾有大量作品发表在“兴县之声”“兴县在线”《兴县报》《新兴县》刊物上。      

编辑:李蓉   责编: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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