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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家乡的美味(一): 猪血丸子

农夫的诗生活2021-01-09 16:29:36




"猪血丸子'"在一般人听来,必是极其陌生的。 但对湖南人,特别是那些常年在外打拼的邵阳人来说,只要一提到'猪血丸子'定会垂涎三尺,心中的味蕾也随之即刻绽放开来......


 "猪血丸子"最开始是叫"血粑"。相传,宋朝年间,在宝庆府也就是如今邵阳这个地方,有一对孤儿寡母,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有一个强健的体魄遂将其送入附近的一个寺庙习武。但寺庙里吃的都是素食,慈爱的母亲在家总担心自己的儿子瘦去,成天寻思着怎样才能给儿子送些荤菜过去,但心里又很清楚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于是终日闷闷不乐。有一年春节前的某一天,这位母亲从集市归来路过一户人家,碰巧这家正在宰杀年猪,于是突发奇想,寺庙里主菜以豆腐为主,那我为何不将猪血加到水豆腐里? 这样即可以解荤腥之馋,又可以避免佛门戒律。于是马上就向这家人讨得猪血, 买来水豆腐并将其捣烂,伴入猪血 ,再把豆腐捏成球状 ,再用竹筐装好挂在柴火灶上,经过一段时间后便被熏干,黑糊糊的一团。被送到寺庙的时候,只说是水豆腐熏干制成的,方丈也便没有意见。这位母亲的儿子吃了这个后饭量增大,练起武来也更有劲啦。 后来这年青人习武归来参加朝廷的"武举"考试一举夺得状元 。这时,这位母亲才将实情告知大家......消息传开,当时的宝庆府家家户户都开始做起这种东西来,并取名为"血粑",因其味美,更有食用后便可高中状元的传说,所以便在民间一直流传至今。 以上传说是否真实,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考证。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其不断的进行改良,在里面加入猪肉,火腿,鸡蛋等各种食材,所以也就成了现今当地人所称的"猪血丸子" 。


"猪血丸子"只有在每年临近春节前家里才会做。在我们当地临近大年三十的前几天有杀年猪和做炸油豆腐的传统,而做猪血丸子最重要的两种食材猪血和水豆腐在那个物质还很匮乏的年代基本上也只有等到过年的时候才会比较容易同时弄到最新鲜的。时过境迁,人们的生活水平已经大幅提高,但这个传统在我们当地至今还一直保留着。


童年的印象里,每年开春后,父亲便会高高兴兴地从外面抱回一头小猪。于是母亲也就开始了一年的辛苦,一日三餐细心的呵护着,定期地清洗猪圈,盛夏时还得想办法给猪圈降温和防蚊,冬日里总也惦记着每天傍晚时分往猪圈里添放干稻草......在母亲辛勤地喂养下家里的猪基本没有得过病,等到年底的时候小猪就成了膘肥体壮的大年猪。在插种晚季水稻时,父亲就会在水田的田埂上种上大豆,这就是田埂豆,田埂豆既可以防止杂草丛生,也能帮助水稻抑制部分虫害,每到夏末秋初,广阔的田野上,绿油油的禾苗,田埂上郁郁葱葱一排排的田埂豆,披着绿绿的"衣裳",随着微风羞涩地扭动着自己柔嫩的身姿,那种心旷神怡的田园美景至今还记忆犹深。等到大豆成熟后,我便会帮着父亲一起收回家再慢慢晾干并储存在谷仓里。



到了年末临近小年的那段时间,在和父亲商量好杀年猪的时间后,母亲就会提前一两天为"打豆腐"做起了准备。"打豆腐"是我们当地的叫法,其实就是制作水豆腐 。


"打豆腐"的过程复杂而讲究,母亲会在"打豆腐"前一天从谷仓里拿出之前储存好的黄豆,倒在一个大号的竹簸箕里,吩咐我和弟弟把晒豆时夹杂在其中的小土块和小石子之类的杂物一一挑出,这是个眼力活,往往半天下来定是两眼昏花。按照母亲的说法,里面只要有坏豆和杂质,整锅豆腐便会变味,所以等我和弟弟弄完,母亲总还会亲自再重复好几遍,同时会将品相不好的大豆也一一地捡出来。


接下来就是"洗豆",我和母亲用水桶抬着选好的黄豆来到自己家里打的摇水井旁,我不停地摇着水井的手把,母亲低头蹲出水口旁边认真地用簸箕清洗着,记不清母亲洗了多少遍,到最后看到的一定是一颗颗饱满而黄得发光的大豆。


把豆清洗干净后,就要开始"发豆"了,所谓的"发豆"就是将大豆用清水浸泡直至大豆吸水膨胀裂开成两半。浸泡往往需要至少六到七个小时,所以母亲通常会在傍晚的时候先将豆洗好,这样临睡前将大豆放在水桶里开始浸泡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时间刚刚好。


第二天一早,母亲早早的把我叫醒, 我知道母亲定是让我帮着一起"磨豆"。那时的农村鲜有豆浆机,大家用的是大石磨,等我揉着惺忪的双眼来到磨房时母亲已经将石磨清洗过好几遍了。我负责帮母亲推磨,母亲则一边往石磨里放豆,一边和我一起推磨。因个子矮,母亲便在石磨旁放了一条小木凳,让我站在上面,这样我伸出的双手就能和石磨的手柄平行并刚好够转动一圈.....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将所有的豆磨好。没停下来之前还好,这一停下来忽然觉得两只胳膊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为了向母亲表功,于是故意对着母亲哭着脸:“妈, 我的胳膊不能动啦,断掉啦!” 母亲看着我微微地笑着:“好好, 辛苦啦! 妈晚上做好吃的给你!”说完还不忘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下我的头,于是像川剧变脸似的那得意的笑容立马浮现在自己的脸上......

 

接下来就是稀释磨好的豆渣浆,将滚开的水按二倍于的豆渣浆的比例倒入几个木桶,用长铁勺搅拌至均匀。然后要做的就是将稀释好的豆渣浆里的豆渣过滤掉,把稀释好的豆渣浆装入一个大的黄色纱布袋,用手捏紧袋口放到一个直径一米多长的大圆木桶里快速的晃动到布袋里的豆浆过滤得快出不多的时候再在大木桶上放上一个井字形的木架,将布袋放在木架上继续用力挤压直至"榨出"最后一滴豆浆。这个步骤看起来简单,但是真儿累,几次重复下来到最后整个手都被烫得通红。望母亲通红而粗糙的双手,小小的我心理很不是滋味,呆呆地站在旁边......母亲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地笑着说:“没事,我的手皮厚!” 话音刚落, 母亲便喊着父亲一起将木桶抬到大火灶旁,再将整桶的豆浆倒入大铁锅。



接下来就是"煮豆浆",我不停的往灶塘里贴柴,母亲拿着铁勺时不时地搅拌着 ,豆浆开始沸腾,泡沫也越来越多,等到泡沫和锅齐平的时候煮豆浆就算结束了。不过这个火候的掌控非常重要,否则最后做出来的豆腐必定不会好吃。“好啦!”母亲突然大声的说,立即拿起大铁瓢将豆浆一瓢一瓢地舀入方才用的大木桶里。接下来的一个步骤也是特别的关键, 就是"点豆腐"(有可能名称有错),所谓的"点豆腐"其实就是往煮好的豆浆里加入石膏水,加多少真的就是个技术活,加的量过多,豆腐粗糙,口感很差,加的过少,豆腐必定不会成型。至于为什么加石膏水,其实小时候自己从来没问过,直到工作后一次回家过年碰巧碰上家里正在"打豆腐"才听母亲说起,之前煮好的豆浆只能叫豆腐花也就是豆腐的胚,不易凝结融合,加入石膏水后就可以巧妙的解决这个问题,同时豆腐是由黄豆制成,经常吃容易上火,而石膏解火。加完石膏水,搅拌均匀后,母请便将木桶盖上,根据经验预算好时间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打开木盖,从空中往木桶里垂直地放入一根竹筷,当看到竹筷直直地立在豆腐里,母亲便会满脸笑容地大声喊道:“要吃豆腐脑的赶紧拿碗过来啊”。殊不知,我和弟弟早就已经就拿着碗在旁边悄悄地等着了,这听母亲一说立马就跑了过来,再小心的捧着回到厨房,加入一勺白糖,和匀,端起来就是一大口......母亲做出来的豆腐花非常的鲜嫩细滑,到最后我和弟弟满嘴都沾满了豆腐花,白白的一圈,看得母亲在旁边会心地笑着......这时的母亲也没停歇,她小心的将多余的豆浆水一勺一勺地从木桶里舀出,再将豆腐脑盛入一个四方形的一尺见方高的可以拆解的木匣子里。木匣子里事先已放好一块干净的大粗纱布,等到豆腐脑和木匣齐平后再将四周露出的纱布往木匣的中央叠,最后盖上木盖,在木盖上放上一块大石头,等上一至两个小时到再没有浆水滤出来的时候,揭开纱布,把木匣四周的木块取下,美味的成块的白白的水豆腐就做好啦!



通常父亲会在母亲打豆腐的当天下午叫上邻居帮忙杀年猪。凑巧的话,这边母亲才将水豆腐打好,那边父亲便喊着让我把刚接好的一盆猪血端过来。等到吃过晚饭,母亲便会让父亲选一块最好最嫩的瘦肉,再加入适的肥肉一块剁成碎末(也可选择好的五花肉),然后挑了几块边角的豆腐(中间位置的母亲通常会在当天做成油豆腐)放入装猪血的盆里一起捏碎,加入适量的盐和匀(如果想吃辣的可适量加入一些干辣椒粉),根据猪血的量不断的加入豆腐直至可以揉捏成形,然后按照各自的喜好揉捏成一个个圆圆的小团,这就是我们当地人说的"猪血粑"。别看这简单,听母亲说,这个揉捏的力度也非常重要,不能太实也不能太松,太实,最后成品的口感会非常的硬,太松软吃起来会沙沙的像棉絮一样。做好的"猪血粑"这时候还是湿的,所以最后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步骤就是要让其干硬,通常会有两种做法,一是自然晾干,二是用烟火熏干。母亲通常会选择一半自然晾干,一半用木灰(木头在被锯子锯时产生的木灰渣)制烟熏干。母亲将一个个圆圆的"猪血粑"分成两部分整齐地摆放在两个父亲用细铁丝制成的簸箕里,簸箕底部的缝隙很大,为的是保证"猪血粑"能尽可能地暴露在外以充分的接触到阳光的照射和木灰的烟熏。

       


采用自然晾干的方法相对来说还算简单,在晴朗的天里将其放在阳光下晾晒,但不能暴晒。由于早晚的湿度比较大,所以早上不能过早地摆放出去,到了傍晚时分太阳落山时又得及时地收回并放在家中通风良好的地方。母亲就这样每天不辞辛劳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鲜嫩的豆腐和猪血还有肥美的猪肉,在乡下清透的阳光以及新鲜的空气日复一日的"抚爱"下,原本红红的"猪血粑"慢慢地变成了黑色,"浑身上下"也开始不停地往外"冒"着"油汗",凑上前去定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到用手摸上去感觉硬硬的时候(说明水分已经充分挥发),这时成品"猪血丸子"就算是成功啦!

       

母亲其实更倾向于烟熏的做法,因为用木灰熏制出来的"猪血丸子"会有一种独特的柴火香味。所以每当腊月前,她便早早地从附近木匠家里要来一担木灰,通常在捏好"猪血粑"的当晚就会把偏房的大柴火灶烧好,再铺上厚厚的木灰,这时整个灶堂里便会冒出浓浓的烟,再在上面架上两根铁棍,把铁簸箕放在上面,直至整个灶堂里的木灰全部燃尽(通常得一两天才能燃尽)。接下来的处理方法就和先前提到的自然晾干的方式一样,但这样处理出来的猪血丸子却多了一种淡淡的木香味!



做好的猪血丸子,只要保存得当,至少可以存放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母亲便会拿出一个,洗净后同米饭一起蒸熟,再切成薄片整齐地放入碗里就可以吃啦,切好的猪血丸子,透明发亮,色泽鲜红,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醇香四溢!也可以在切成薄片后, 加入几个朝天辣椒、些许蒜末和姜葱,入锅用热油置大火上爆炒,清新的豆香、家猪的香甜以及淡淡的烟熏味在辣椒、姜葱及高温的刺激下被全然的释放出来,这时候就着香软的白米饭一起下口那味道简直就是一个“绝”字!


     

而于我,初中和高中时期,每月放假归校前,母亲都会早早地提前煮好几个切成片并用玻璃罐头瓶装好放入我的背包......工作后 ,每每带着妻儿回家过完年准备返程的当晚,瘦弱的母亲蹲在客厅的地上,把打包好的猪血丸子和腊肉,一个个,一排排地码在我们的行礼箱里,我站在一边,不停地劝说:“够了够了,吃不完,也带不走这么多。”母亲抬起头,冲着我微微笑道:“再多拿点,这些打包好的可以存放一年的时间,你们可以放到冰箱留着慢慢吃。我和你爸爸身体不如从前了,再过几年,年纪大了,你们就没得口福享了。”母亲就是这样,没有过多的话语,但总是让你无法拒绝......我知道这小小的美味的"猪血丸子"早已成了她内心那潺潺的对后辈们无限的思念的寄托......儿时,它是守护着我和弟弟们并伴随着我们成长的无微不致的关爱和疼惜.....到今日,它又化作成了对远在他乡游走的儿子们的深深挂念与期盼......

 

现如今,人们吃得也讲究啦,于是所谓的"美食文化"在各地百花齐放开来。我从小生长在湖南的一个偏远的农村,吃着红薯和糙米,喝着南瓜汤长大,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泥土味儿。自上大学前,没有出过远门,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更别提什么美食文化了。大学毕业后就一直飘泊在外,品过各地无数的美食,但童年记忆里家乡的"猪血丸子"一直是自己的最爱!除了其本身独有的美味外,我想更多的恐怕还是那挥之不去一直萦绕在心底的快乐的童年记忆和对故乡的那份深深的挂念! 在身心俱疲时,穿过岁月的长廊,停歇在那故乡的小院里,仿佛间,又嗅到了母亲亲手做的"猪血丸子"的味道...... 


2018年3月30日凌晨于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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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内部分图片系家乡友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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